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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儿童

来源: 王迩宾 时间:2017-12-20

 

寂寞之后

河塘边只剩下两三句鸟啼声

无论怎样洗衣  挑水  浇地

都是一种超龄的负荷

 

那一年  弟弟

在河塘用涟漪

画了一个心形  他走了进去

再也没有出来

她望着河塘

常常想  弟弟将思念和富贵和贫穷和烦恼

全都留在那水里了

 

她不知道去遥远的地方打工的

工地是什么  

不知道父母为什么要说

明年  明年挣了钱一定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父母总是很忙

像思念没有终点  她一直都只有

不知道和不知道

 

现在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只

天暗了还没有回家的水鸟

一直在不清楚的水面上徜徉

也像水边困倦贪睡的青石

和挤在石缝里

比寂寞还寂寞的小草

 

就在这个岸边  那天

奶奶一个人走过来哭

奶奶还留着弟弟的一件

满是破洞的衣服  那是奶奶

捡得别人不要的衣服

 

她必须早早地回家了

帮气息羸弱地蜷缩在

咳嗽中的奶奶熬药  做饭

在这片灯不亮狗也不叫的夜晚

有时候  在梦的间隙

会如她所愿

她驱着太阳金色的马车

载父母和弟弟回来

 

她经常到河边来

只是为了确认

弟弟所去的地方

就是朝向

父母远方打工的位置

 

(原载《中国新诗》2016年第6卷)

 

王迩宾,著有诗集《蔷薇岁月》《缪斯的琴》《热土》等,曾获山东省十佳青年诗人奖,诗集《鲁南纪行》获山东省第九届对外传播奖,参加第二届中国网络诗人高级研修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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